原说的是这个！

吓得阿九一身冷汗。

张府、戚府要的果蔬里还差果子和肉食，眼下肉食阿爷弄了两只野山鸡，便只差果子了，这新鲜果子虽说山林子里野浆果，但大多好的都被阿九采了做成了果脯，眼下庄子上只有钟离叔家的果园子里有。

阿九挠了挠脑脑，有些担忧。

昨日听阿娘的意思，姚婶娘似乎有些怪罪阿娘抢了她一半的掌事之位，不晓得这钟离叔会否一个鼻子出气，即时买不来果子还讨得一身闲气。

“你这丫头终日只晓得赚多银子，也不担忧自个儿这小小身板经不经得起日夜操劳，我瞅着你那库房里存放着个新的牛板车，可是那杨家大郎做的？”

阿九回神，点了记头：“嗯，先前原想着买只小牛喂养，后来家中一些变故便未能成事儿。”

“爷孙俩说着啥呢？”

这厢正说着，钟三婶挑着一担刚收起的果脯子过来，直直的挑进了库房里。

阿九家地界广，这库房便是上回同其余两间土坯房一同抬起来的，先前空着一直未能用上，这几日开始，库房里的东西渐渐增多了，倒还真是没白抬。

“这丫头想在村子里收果蔬，每日去镇上叫卖，我正寻思着给她弄辆牛板车！这板车是有了，就缺头牛！”李老汉说着，蹲下来一脸伤神的抽起了旱烟。

“阿爷甭伤神，明日我去镇集上瞧瞧便是！”

钟三婶一听，眼眸子亮了：“瞧啥瞧呀，你可是忘了你三婶家正好有头老牛，近日瞧着它吃省不得吃，日日养在家中费草料，正想着要拉了它去变银子呢，你若用得着拉去便是，何必破费那银子！”

阿九一听，喜了，钟三婶家的老牛可是头母牛，每年还能产小牛犊子。

“三婶子即有变卖银子的打算，那我便与三婶买下！”

钟三婶作势客气的挥挥手：“买啥买，三婶哪里能赚你银子！”

“三婶子这老牛能值不少银两，阿九又是长期要用的，哪里能不花银子便收下，这样，阿九眼下手头也没恁多的现银，待明日去得镇上转了一圈儿，再讨问讨问老牛价钱，再将银子给三婶子！”

钟三婶挥手：“没恁多麻烦，这老牛左右也老了，也只能拉拉车，便随意给个一两、半两的吧！”

小牛犊子都值得一两，老牛虽老，力气却不少，拉到镇上怎么也得二两以上，阿九没想着占钟三婶便宜，却实在手头不够宽裕，那藏在水缸底的二十四两银她是不打算动的，想了想，便从屋子里取了一两银，又数了一千个铜板走了出来，交给了钟三婶。

“呀，怎的恁多！”钟三婶吓了一跳，这二两银可是能顶老伴四个月的药银了。

“三婶子说得一两、半两，阿九却不能装作不晓得行情，这老牛虽老，倒应当还值得二两银左右，阿九便凑了个整的！”

“你这丫头，这精丫头！同你三婶还这般客气，咯咯，行，那我便收下了，左右你三叔也是正用银子的时候。”钟三婶捧着二两银，心里欢喜得紧。

家中两个男人都用不上这老牛，她一个妇道人家本就嫌每日侍候这老牛费时费草料，现下不仅能换银子，还能省心不少，可不够她乐的。

“阿九你忙，我先回了！明日再来挑这果脯子继续晒，对了，我瞧你那有筐子干菜晾晒得还不够透，明儿个婶子也替你一同晾了，这干菜若是没晾透可放不久！”

“谢谢三婶子！”阿九嘴甜说道。

……

看着钟老三媳妇乐不可吱离去，李老汉叹了口气：“你倒是大气，这老牛哪里能值得二两银，一两半银也算是顶天了！”

阿九晓得阿爷是心疼银子了，便抿唇一笑，挽上他的胳膊讨好道：“三婶子为人极好，眼下家中又正值困难，多帮衬一把总是该的，再则这是头母牛，若是侍养的好，说不准还能生几头小牛犊子，吃不了亏的！”

李老汉又哪里是真生气，这小丫头片子心思缜密，处事沉稳，一惯是个有大主意的，思虑起事儿来，自个儿怕还不如她周全！

她这厢还用这般讨好的语气，便是有再大的气也早烟消云烟了。

阿九趁着天色尚未擦黑，又往山林子里去了一趟，走入深山，再从里往外寻着药材，却不想遇着了又上山去察看野山参的钟阿富。

自打与他讨要那日后药材铺的两成红利，之后便再未曾私底下谈论。

之后马匪入村，钟阿富家中想来损失不少，阿九也不便强人所难，如今再行上山，她却又实在不甘心将一整片的野山参全让于他。

“阿富叔可是又上山去瞧那些未满十五年的参娃娃了？”阿九出声问询。

钟阿富处于阿九下方，两人一个往深林子里走，一个往深林子外走，面对面即便想装成未瞧见也不容易。

“你这丫头进这深山中又是做啥？”钟阿富语气淡淡，倒察觉不出是好是坏。

“采药材，阿九如今是‘仁寿堂’供药材的药童！”阿九挑了记眉如实以告，却不是炫耀，只是让钟阿富知晓，自个儿是个有正经营生的，不光只晓得空手套白狼。

钟阿富冷哼一声：“识得几味药材，当自个儿有了多大能耐！”

阿九挠挠脑袋，不由问道：“上回同阿富叔说道的那事儿，阿富叔可考虑清楚了？这深林子里的野山参，咱是平分了还是……”

“你可别当我啥也不晓得，这林子里的一株山参给你采了吧！”钟阿富截断她的话，毫不客气责问道。

阿九面色一变，想起自个儿为救阿离，确实曾来林子里采过一株，便承认道：“没错，阿九确实采了，只因那会儿阿离身受重伤，需山参补元气，阿富叔这是要追责了吗？那正巧，不如便将这林子里的野山林数上一数，阿九自个儿用了一株，少拿一株便是。”

钟阿富面色黑了一阵，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据递上。

阿九有些意外：“这是啥？”

“你这会子不是已经识些字了么？自个儿瞧着便罢！”钟阿富没好气的将字据丢在灌木林上，随即便大阔步往深林子里走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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