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,南京德云社正式开业,老郭带着徒弟们在南京连演三天,大福再也不敢躲着,乖乖去了老门东见家人,老郭从北京带了一路的麻绳到底没派上用场。
一年未见,大福已经长的同她哥哥一般高,年轻的女孩褪去婴儿肥开始抽条了,小辫儿真正觉得这姑娘长大了,反正再同一年前那般把人拎上行李车是不合适了,当然别的男孩子往前凑更加碍眼。
把过来认师姐的师弟打发出去干活,小辫儿跟她在上场门待着,问她:“大福,我妈说你老不来家吃饭,你忙什么呢?”
“张家姥姥恨不得我见天儿家去,去了还非留我住一宿,这要老去不跟走读似的。”大福闷声回他,手里一支笔滴溜溜转得人眼花。
“那晚上师父这用不着我们几个,咱上秦淮河玩去呗。”
“去啊去啊去啊,我俩一块。”大林大楠逮着机会又窜过来了。
“不去,晚上有课,我得回学校。”大福的理由很合理,小辫儿只能吃完饭把人送回去,没看到后视镜里女孩扯下齐刘海的假发露出一头的脏辫。
妹妹不去,大林兄弟俩当然也不凑热闹了,小辫儿就邀了九郎出去,刚搭档两个月,彼此还在磨合,到底是自己“处心积虑”来的搭档,还是要多处处默契的。
俩男孩肩并肩地逛,任凭街面再热闹也让人尴尬,索性走了一会儿就挑了家酒吧进去了。
这二位进来的时候大福正摇雪克壶呢,差点松手砸客人脸上。化了浓妆的女调酒师很难认出本来面目——那是对杨九郎而言,她就是化成灰小辫儿都认识。
“郭华彤!”小辫儿第一次这么喊她,把人从吧台里拽出来,这就要往外走。
酒吧经理当然要过来拦,小辫儿冷笑:“这丫头可还不满十六,你们这是雇佣童工,这要不让走我可报警了。”
气氛登时就变得剑拔弩张,杨九郎赶紧过来圆场:“对不住对不住,家里妹妹不听话,这不是闹别扭吗?还是个孩子呢。”
楼上有人下来在经理耳边递了句话,三人这才离开,包厢里傅昀笙端着酒杯叹:“正主总算是来了,这一天天的守着这宝贝蛋,老子的夜生活啊,总算是解放了……”
生起气来的小辫儿很是不好惹,要不是车里还有九郎,大福跳车的心都有。
九郎安安分分当司机,眼观鼻鼻观心,就当没看见后面姑娘求救的眼神,打死不管这神仙打架。
“上酒吧干嘛去了?为什么撒谎?”小辫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不希望吓着女孩。
“勤工俭学,我……怕你拦着我。”
小辫儿看着女孩眼睛骨碌碌地转就头疼,原来乖乖巧巧的女孩子怎么就这样了?真是叛逆期到了?
“勤工俭学?你骗鬼呢?就是咱家买卖要黄,师父能短你的生活费?”
想了想又顺顺气,问她:“大福,你跟哥说,你是不是谈恋爱了?现在男孩子都花着呢……”
“辫儿哥,您能不把我当失足少女吗?”大福两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奈,“我是年龄小,脑子没问题。”
小辫儿清了清嗓子,道:“就算你想找个兼职吧,当个导购、发传单什么的都行啊,怎么就非得来酒吧?”
“我原来也发过传单,不过后来工作丢了。”大福想起来就咬牙切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上个月有个骗子跟我打起来了,然后我就在那一片出名了,现在那条街的老板集体把我封杀了。”大福轻飘飘看了他一眼,“那个骗子答应了戒烟,却背着人抽。”
“师哥,上个月在新街口,是你吧。”大侦探杨晓翔道出真相。
“闭嘴,开你的车。”小辫儿想起上个月那只布朗熊,好端端半道拦下自己,抢走了自己的烟和火机,还用脑袋顶了自己一下,然后自己……好像踹了它一脚吧。
九郎把车停在了公园里,熄火下车:“我下去抽根烟,你俩先聊着。”
“能说实话了吗?”九郎一走,小辫儿就不给她留面子了。
“辫儿哥,你觉得你们能陪我多久?一直以来都是你们照顾我,为我付出,这不公平的。”大福轻笑,“所以我想试试一个人能不能生活。”
“那你就不回家?还去酒吧打工?谁告诉你一个人的生活是这样的?”小辫儿看着丫头傻乎乎的样子心疼得跟什么似的。
“这是心理医生的建议,李医生说,只有离开原有的舒适圈,直面一切先打破心理防线,才能重建。”大福顿了顿,把小辫儿揉她脑袋的手拉下来,说道,“而且吧,那酒吧挺安全的,是傅叔叔的地方,不会有人欺负我的。”
小辫儿眸子一沉,面上不动声色,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,乖,先送你回学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