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福、大楠和小辫儿一齐回北京，大楠爸妈开车送他们，仨孩子坐后排。大楠记着那天茶楼的事情，这阵子对小辫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，让大福拧了几回才算罢了。

三个人心里都藏着事，大楠还在迁怒小辫儿，小辫儿却是紧张的，而大福则是琢磨着回京后怎么背着家里去哪里找个医生。感受到身旁小姑娘靠过来的重量，小辫儿才醒过神来，怕人摔了调整了姿势用胳膊把人护好了，旁边大楠看着心里总算舒服多了，也拿过一件衣裳把人盖好了。

看大福睡着了，前面两个大人也不说话了，大楠和小辫儿更是抻个胳膊都小心翼翼的，车里一时只剩下空调冷气呼呼的声音。

即使是在颠簸的车子里，坐着的姿势也并不舒服，大福这一觉却是真的满足，仿佛有什么阔别已久的东西回来了，比如，那几年一直摸着的辫儿梢。

小辫儿当初离开北京的时候，郭家还住在西城区，家里半大的徒弟住了不少，每日里精力过剩的男孩子们进进出出，热闹的不得了。

现而今当年的儿徒们纷纷长大都搬了出去，后几科的小徒弟们并不住在家里，仍旧在家的只有小陶阳，加上大林兄妹俩。房子大人又少，家里难免显得冷清。

王惠有时候还忍不住感叹：“早些年一个小院子住好些人总觉着挤的慌，现在屋子倒是宽敞了，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，又觉着家里怪冷清的。”

小辫儿回来，夫妻二人心里高兴不过，一早就在家等着了，大林念着月余未见的大福，又想着小辫儿要回来心里又欢喜又急切，直接蹲家门口眼巴巴等着，有一辆车驶过来就嚷着“来了来了”，如此三四次让屋里俩大人心也跟着七上八下，当爹的喝茶都呛着了，把俩人轰进书房写大字去了。

再说一车人到了地方，大楠爸妈也没有久留，他们从前并没想到儿子走这条路，尤其大楠妈妈是眼看着哥哥吃尽了苦头走过来的，可儿大不由娘，人自己打定了主意，有亲舅舅领着路总不能害了他，把人送到吃了午饭就回天津了。

大楠送走爸妈，和表哥大林玩到了一起，至于小陶阳，他表示京剧更有趣。

小辫儿被师父叫进了书房，他恭恭敬敬上前给倒了热茶双手递过去，一如当年穿着对襟留着小辫儿的少年。

郭德纲接过茶盏，感叹道：“你这杯茶，可是叫师父足足等了5年了。”

“师父，我……”

他打断了小辫儿的话：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是谁？回来的是谁？站在我跟前的人是谁？”

“师父，我是小辫儿，也是张云雷，我回来了。”刚刚成年的男孩子早早经历了世事，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。

郭德纲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，开了抽屉取了两块御子板，道：“这是你的，你师兄弟们的早早领回去了，你的我给你留下了。原先那一副大福给你藏了好些年，傻姑娘还当谁也不知道呢，她不知这东西几年不使声音要钝的，这一副正好顶上。”

“大福是记挂着我，若不是她我怕是再有个5年也回不来。”小辫儿想起这个小妹妹心里总是暖暖的。

把人打发出去，郭德纲冷哼：“臭小子，还再有个5年？今年你不回来看我不上你家里绑人去。”

王惠原来给小辫儿单收拾了房间，他小时候的东西，还有后来一年年给他做的大褂都搬过去了，不过临了大外甥提出异议：“妈，让我老舅跟我睡吧，正好我和他学学太平歌词，以后练功背贯儿都能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