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
作者:若风      更新:2019-10-11 18:58      字数:4999

厉坚说:"知耻而后勇。过去的事已成了一块烙印,不过,这也好,这块烙印会提醒你好好做人。你在监狱的表现我都知道了,刚才监狱长也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,他很满意。这说明你确实在悔改,好好改造吧。我还要告诉你的是,所有老战友听到你出了事,都为你感到痛心和惋惜,包括我!但是,所有的老战友都希望你振作起来,跌倒了就爬起来,改造好了,你依然是我厉坚的战友,你仍然是老战友中的一员!"

罗洪刚的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厉坚,厉坚在说话时也一直看着罗洪刚。厉坚的目光是真诚的,温暖的。谁说他脾气暴躁,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骂人?他这个时候就没有骂人,罗洪刚向他交代问题时他也没有骂人。厉坚这真诚温暖的目光就像是一池热水,罗洪刚浸泡在里面,感觉舒服极了。好久,罗洪刚才说:"老厉,我已丢了一次脸,不会再丢第二次。这两年的刑期正好给我一个反省自己的机会。我所以犯错误乃至犯罪,实际是我太浮躁,太张狂。有了权的人一定要受到上级的监督与约束,特别是一把手。我在局里是老子天下第一,党委会、局长会议上都是我说了算。那些人为了保乌纱帽,一个个都唯唯诺诺,从没有人站出来说反对意见。我说太阳是黑的,他们绝不会说太阳是红的。这更助长了我的张狂,我也更放松了对自己的思想改造,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自毁了前程!"

厉坚说:"好,你能反省自己剖析自己,说得很好,这也给我敲响了警钟。陈毅元帅早就说过:'手莫伸,伸手必被捉!'你的犯罪也怪我平时对你放得太松。是呀,市政府对你们这些人只看了成绩,没给你们念念'紧箍咒',时常敲敲'小木鱼',缺少约束力与监督,放任自流,我有很大的责任!不说这些了,你出事后,我已采取一些亡羊补牢的办法,你在狱中努力改造吧。我和老蒯他们等你早日恢复自由!"厉坚说完放下了话筒,罗洪刚也慢慢地放下了话筒。

厉坚问周萌:"你还要不要跟洪刚再说几句?"

周萌说:"不用了,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。"

曲萍拿起话筒对罗洪刚说:"洪刚,你回来后我给你包馄饨吃,当初我到部队探亲时你可是最爱吃我包的家乡馄饨。"

罗洪刚听了这话,泪水又在他的眼眶里滚动。

探监的时间到了,罗洪刚被狱警带走的时候,他一步三回头,拼命地朝妻女与厉坚夫妇挥手,大滴大滴的泪水掉在了地上。周萌与倩倩抱在一起哭了,厉坚夫妇朝罗洪刚挥挥手,把她们母女往门外推去。边推边说:"好了好了,这个样子弄得大家心里都难受,走,回家!"

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江小玫顺产生下了一个男孩,葛怀忠给孩子取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:葛强。他对妻子说:"这个强,一层意思让儿子强强壮壮地成长,另一层意思儿子长大后要比别人强。"

江小玫说:"葛强,这个名字蛮好听,但加个梦字更好,梦能给人遐想。就叫葛梦强吧。"她本来想给这个男孩取名为梦坚,但这太露骨了,她对厉坚的微妙情愫便埋在了心里。

儿子是江小玫生的,葛怀忠不好反对。说:"梦强就梦强,名字反正是个符号,叫叫罢了。"葛梦强出生不久,肖素琴没能实现她的愿望,她还是被病魔夺去了生命。但她临死时说:"我已知足了,终于看到了孙子,知道葛家有后了。"她是含笑走的。

葛怀忠在儿子百日的这天,他单膝跪地,举着一把玫瑰恳请江小玫回到主卧室,跟他圆房。江小玫从怀孕到生孩子的这段时间里,葛怀忠像伺候女皇那样伺候着她。她心里对葛怀忠的怨恨也一点一点地消散,慢慢地原谅了葛怀忠。两人和好如初。这天晚上,她答应了葛怀忠浪漫的求爱,她是由葛怀忠抱进卧室的。睡房里布置一新,还放了许许多多的鲜花。清静了许多时日的睡房,像一个百花盛开的花园,一下又充满了蓬勃的生机,充满了斑斓的色彩。但听百鸟婉转啼鸣,时而热烈,时而顿缓,时而欢唱......

如果说江小玫在怀孕时,她心里想着厉坚,爱着厉坚,还情有可原的话。那么,她在跟丈夫破镜重圆后,她就极力想把厉坚从心里连根拔去。她想如果再想着厉坚的话,那她就是对葛怀忠的背叛,她不能容忍自己的这种背叛。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个感情专一的女人,不是朝三暮四、轻浮放浪的女人。但是,当葛怀忠刚进入她的身体时,她竟又回到了上次的那个梦境之中。跟她做爱的人不是丈夫葛怀忠而是那个身强力壮的厉坚!

葛怀忠酣酣地睡去了。江小玫却没一点睡意,她为自己刚才的意淫吓呆了。她在心中问自己:"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?难道我真的成了一个放荡的女人?怀里拥着一个,脑子里又想着一个?不,我不能这样,我怎么能成这样的一个女人?"

打这一晚后,江小玫不敢跟丈夫做爱了,她害怕再把丈夫当做厉坚。每逢葛怀忠提出要求,她就寻找借口。什么身体不舒服啦、时间太晚啦等,连晚上要给儿子喂奶也成为她拒绝丈夫的理由。葛怀忠满腹狐疑,以为江小玫又在寻他的碴,故意用夫妻之事来要挟、报复他。可他看看又不像,江小玫对他的态度没什么异常。他就纳闷了,说:"小玫你这是怎么啦?你是不是有毛病了?去医院看看?"

江小玫说:"我没有病,只是不想。"

葛怀忠说:"我们正年轻,年轻时就不想做爱那不是病是什么?"

江小玫很无奈,晚上早早洗浴后就躺在了床上等丈夫。葛怀忠欣喜若狂,立即扑了上去。江小玫在拼命地压抑自己,又拼命集中思想不去想厉坚。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丈夫的脸,她在心里千百遍地呼喊:"这是葛怀忠,这是葛怀忠......"她的身体变成了一片沙漠......

葛怀忠像只斗败的公鸡,他垂头丧气地问:"玫玫,你变了。我真搞不懂你了,先前你不是这样的啊。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,你可以对我说啊。我会改的,会改得让你满意!"

江小玫说:"不是,怀忠,你误会了,你对我很好!是我不行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!"她把丈夫搂入怀里,像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说:"我想我会好起来的,要不,我们隔一段时间再试试?"

江小玫上班了,儿子葛梦强由她父母带着。让他们带着,江小玫也放心。反正他们退休后也无事可干,而且他们也十分乐意照看他们的小外孙。

儿子葛梦强在一天天地长大。他会笑了,会坐了,会爬了,会叫阿姨了......这些变化都让江小玫欣喜不已。可是,她很快发现儿子葛梦强长得不像葛怀忠,倒像厉坚。儿子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像厉坚。她惊喜,她也恐慌。她惊喜这儿子是她跟厉坚梦交的结晶,她又恐慌这孩子怎么长得真像厉坚?有一次,江小玫到北京趁出差的机会,偷偷跑到一所大医院想问个究竟。她对一个医生说:"我的一个朋友,跟别人梦交后孩子怎么不像丈夫而像与她梦交的那个人?她托我来问问。"

医生听了,说:"你让你的朋友来做dna鉴定。像谁都无关紧要,关键只要父子的dna相吻合就行。"

江小玫见没问出个所以然,回到家后,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。她申请了一个qq邮箱,以网名蝴蝶向一个科研所的人类遗传学专家阿贝请教。蝴蝶:"会不会有一个男人的元神跟女人做爱,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会像那个男人?"

阿贝回话:"气功中有元神一说,就是有元神的话它也是虚幻的,是不可能跟人做爱的。虽然说世上没有两张相像的树叶,但相像还是很多的。双胞胎相像是因为基因基本相同的缘故。除了这个,古月、卢奇等人怎么像毛泽东,******?这不是基因基本相同,而是基本相似,你说的那个男人与孩子相像就是基因基本相似。"

江小玫下线后,关了电脑。她自言自语地说:"反正我没跟厉坚有过肉体接触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梦强爱像谁就像谁去!"

这晚,葛怀忠一觉醒来,见妻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吓了一跳:"玫玫,你怎么还没睡?"

江小玫掩饰地说:"不知为什么,我想睡就是睡不着!"她虽对自己说不再追究儿子为什么像厉坚,其实,这个谜一样的问题仍旧萦绕在她的心中。

葛怀忠说:"你这是神经衰弱,工作太重了。我们今年的公休长假还没休呢,出去旅游散散心吧?"江小玫心里很歉疚,说:"睡吧,只一晚睡不着,哪里是什么神经衰弱?再说,新闻部就那几个人,小吕又在休产假,我哪里跑得开啊!"

第二天,江小玫上班不久,葛怀忠拿着一瓶蜂王胶囊走进新闻部。对妻子说:"这蜂王胶囊吃了安神,又能提高免疫力,一天吃两粒!"江小玫说:"我不要吃,药补不如食补,要吃你吃吧。"

葛怀忠说:"我是买给你吃的,你吃吧。"

新闻部的章勇和几个靓妹涌过来,说:"葛书记呀,疼老婆疼得这么肉麻呀。我们也要提高免疫力,江主任不吃,就给我们吃吧!"

葛怀忠说:"去去,一边去。眼馋的话就早点结婚,也让老婆老公疼你们!"

江小玫知道葛怀忠是真心的,可他越是这样,她心里越是不安,越感到对不起丈夫。有好几次,她几乎要将把他当做厉坚的事说出来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这样一来,对厉坚不公平,凭白无故让他的名誉受损,厉坚岂不冤枉?如果葛怀忠一钻牛角尖,那她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。这种事连最亲的爹娘都不能说,只好焐在肚子里烂掉!

江小玫天天练瑜珈。人家练瑜珈是为了体形好看,她练瑜珈是为了去除心魔。但她对丈夫说是为了保持体形才练的,她每天像个和尚似的打坐入定半小时或一个小时,起初她脑袋里的杂念似乱草。后来,她能静下心来了,脑子里可以什么都不想了。

大约过了三个月后,江小玫那天对丈夫说:"今晚我可以了!"葛怀忠当然明白妻子说可以了是什么意思。

晚上,江小玫洗完澡,披着浴巾走进卧室。她拉上厚重的窗帘,把灯光调到柔和迷蒙的程度。葛怀忠兴致勃勃地进来了,他刚洗完澡,胸毛上还有几颗晶莹的水珠。不知是他忘记了擦呢还是故意留下的,好让妻子注意到他强壮与性感的男人身躯。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香水味,这是他花了八百多块钱买的一瓶法国男士香水,早就备好的。今晚他用上了,为的是激起妻子的原始欲望。

葛怀忠上床后,他并没有直奔主题。妻子长得很美,他在迷蒙的灯光中欣赏着妻子的胴体,觉得她比平时更美。他不断地说着烫人的情话,一只手又在她的波峰浪谷中游弋。江小玫的身体慢慢地变软,又开始慢慢地发烫起来。

江小玫这回没有压抑自己,她又"复活"了。她又变成了一个热情奔放,莺莺笑语的女人。葛怀忠这回的感觉是"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!"他欣喜地对妻子说:"玫玫,你行了,你又行了!"但是,他发现妻子哭了,泪珠簌簌地滚下来。他又吃了一惊,"玫玫,你怎么哭了?"

江小玫颤声说:"我高兴啊,我是高兴了才哭的。"江小玫这回又骗了丈夫,她根本不是因高兴而哭,她是为自己的放荡而哭。刚才做爱时,她的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厉坚跟她做爱的画面。

这天,老兵酒家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厉坚、蒯正明、江小玫、高强、董岩、陆地他们这些老战友欢聚一堂,参加许建国与张娴娴复婚的婚礼。许建国与张娴娴原本不打算再举办什么婚礼,因为不管是复婚也好,再婚也罢,一般都是很低调的,但厉坚对许建国说:"这个婚礼一定要搞,因为可喜可贺。你的经历跟一般人有所不同,你是浪子回头金不换。婚礼就在老兵酒家举行,老蒯帮了你忙,你得表示表示,做成他一笔生意,让他与陆地的酒店增加点收入。"

许建国欣然允诺。婚礼之后,许建国与张娴娴送女儿许蓉到江南市长途汽车站,许蓉考取了北京的一所成人大学。许蓉重去读书,是因为她听了厉坚伯伯的一句话:"蓉蓉,我这个半老头子都是个本科生,还一直感到知识不够,空余时光都在不断学习呢。你的人生道路刚开始,难道你就一直满足于接接电话,说'先生、小姐您好,您需要什么服务吗?'你为什么不让人家来问你:蓉蓉小姐,您需要什么服务吗?"

就这句话,对许蓉震动很大。她就重新萌生了读书的念头,把扔下的书本重新拾了起来,考上了北京一所成人大学。

许蓉要走了,蒯正明突然出现在车站上。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交到了许蓉的手里,说:"这是我与厉坚伯伯他们的一点心意,卡上有八万块钱,这是你四年的学费与生活费,伯伯们包了。密码是你爸爸的生日,你好好学习吧!"

许建国立即瞪大眼问道:"老蒯,你们搞什么名堂?"

张娴娴在边上说:"老厉让我们做成你的生意,这次婚礼我们不过花了八千元。你们却送蓉蓉八万块,这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?"

蒯正明笑笑说:"看到你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,我们高兴啊。钱不值什么,是我们的战友情值呀!"

这时,汽车来了。许蓉依依不舍地登上汽车,许建国、张娴娴、蒯正明跟她挥手道别。

2005年初冬,在江南市第十二届第五次人代会上,厉坚再次当选为江南市市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