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猎山猪？那可不行！”李老汉一听便立即板上了脸反对，“这野山猪可不是寻常人都能猎的，再则说这深山中还有野熊、野狼之类凶兽，若是遇上了狼群可如何是好？我老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，这屋前屋后的都能种吃食，哪里便能饿着了，你即有了去处，便早日动身吧，不必在这儿荒废时日。”

李龙飞一下子沉默了下来。

没错，呆在山洼子村并非他的长久之计，他早已有了离去的打算，只是在离去之前，总要先将老人家的一切弄妥才算安心。

先不论老人家舍着张老脸曲膝下跪救下他一命，还认他为义子，给了他新名讳。

便是想着他同自个儿的亲生阿爹还有那样出生入死的同袍之义，在他眼里也便觉得他与自个儿的亲生阿爹一般无二了。

“阿爹不必操心，儿子自有分寸！”

时辰已近午食，李龙飞习惯的拿起米桶淘米，做起了饭食。

这样的日子，平静安稳，虽能平安长久，却早已不是他这样过惯了刀口上舔血日子的汉子所能习惯的了。

……

第二日午后——

阿九正在荒地上忙着浇水，便见一道身影直直的朝着自个儿走来。

此刻的李龙飞衣襟沾血，走向气势汹汹，一副凶神恶煞模样，阿离见状，立即扑将上去动起了手。

两人在荒地间打得霍霍生风。

自打李龙飞成了阿爷的义子之后，与阿离还从未照过面，两人是曾经交过手的死敌，阿离便是闻着味儿也能认出这人是马飞龙，更何况只是刮了一脸的胡子。

李龙飞一身的煞气，手中还沾着血迹，见阿离机敏如狼扑身上来，又手脚并用的纠缠，一时间甩脱不开，嘴里愤愤：“阿九，让这狼崽子离开，我与你且有话说！”

阿九见二人缠斗也是心急，阿离先前背后所受的伤势过重，眼下虽已愈合却也不能大动干戈，若是扯破了伤口便不妙了。

想到这儿，立即急唤：“阿离住手，这是阿爷刚认下的义子李龙飞，不是与你有仇的马飞龙，你不信便去问问阿爷，阿爷定能给你解释的！”

阿离听罢，一个跃身退后，狠瞪了眼面前的李龙飞，黑白分明的狼眸子里充满了戒备，却还是听从了阿九的话，飞奔着往茅草屋去了。

李龙飞总算松了口气，刚从深山中猎得了野山猪，又扛了下来，现下他着实没有太多气力。

阿九看着他眼底那抹令人洞察不得的深沉，手里拿着水勺的手，不自觉的捏紧，先一步开口道：“你有何话，便直说吧！”

李龙飞盯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，又对上那双不同与十岁女娃娃的机警眼眸，开门见山道：“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山洼子村，阿爹交予你照顾，五年之后，我若未归，你便自行寻个人嫁了，我若归来，便依照约定娶你做媳妇，绝不食言！”

约定？媳妇？还绝不食言？

阿九听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
这是哪跟哪儿，原本只是打发马匪头头的话，他倒是这会儿还当真了？就不怕她恼羞成怒将他交予官府？

“李大叔说的是啥话？何时有这约定的阿九怎的不知？”阿九沉着气，面露不悦，语下却变得犹为客气。

李龙飞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，虎着脸冷哼道：“小丫头片子，那日欢天喜地的换上一身新衣奔出来对老子投怀送抱，这回子否认不嫌太晚？”

阿九也跟着拉下了脸，咬牙切齿：“那日？那日同我说话的是马匪头子马飞龙，你是马飞龙吗？我还当你是阿爷从南方投奔过来的义子李龙飞，怎的？是我认错了？你究竟是何人，不如咱到阿爷面前一同说说明白？”

听到她搬出阿爹，李龙飞面上多了抹忌惮，原本只是有个由头让她照顾阿爹，不想她竟这样的伶牙俐齿。

李龙飞冷哼一声：“便晓得你这女娃子狡诈，那日也不过是在诓马飞龙，你说得不错，如今马飞龙已死，你当日当着整个山洼子村民面答应了要做那马匪头子的媳妇，眼下，你便是那马飞龙的遗孀，若是我将这事儿报给那昏庸好色的卢县令，不知会有何后果？”

“你你你、你简直……”阿九被气得不行，颤抖着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却不晓得该骂些啥。

自个儿现下不过十余岁，这马匪狗贼居然往她头上顶了个‘遗孀’二字，还是马匪头子的遗孀，简直是奇耻大辱，奇耻大辱！！

总算在嘴皮子上占了上风，李龙飞心情大好，这才说上了正事儿：“我今日猎了只野山猪，听阿爹说上回那小狼崽子猎了一头拉去镇上换了不少银钱，这头便一并交由你处置，换得的银两你帮阿爹收着，别让那坏婆娘打了主意，还有那屋子里抹了盐的野味儿，你这儿地方大，待我走后你也一并移过来存放，今后阿爹的事便全权交给你了！”

说完，李龙飞也不待阿九说话，便径直转身离开了。

阿九被他气得尚未缓过神来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恨不得捡块石子儿扔过去砸他的脑袋，而她也真便这么干了。

只是扔过去的石子儿，竟被李龙飞头也未回的伸手接住了，吓得她着实一愣神。

那李龙飞的武艺，竟如此的高吗？

李龙飞离开的当天夜里，下起了一场大暴雨，阿九大半夜的便听到一声屋子轰塌的巨响，立即套上衣服起身出门察看。

远远的，那平日里原本看着便不够坚固的茅草屋子似乎整个都倾斜向了一边，阿九吓了一跳，正要跑过去察看阿爷如何了，便见狂风暴雨之中，阿离背着阿爷朝着自个儿奔了过来。

阿九立即打了伞迎了上去。

“阿爷，阿爷！”阿九大声的唤着趴在阿离背上不醒人事的李老汉，看着他脸上似乎有丝血迹，急得说道，“阿离，你将阿爷放在你的床塌上，我去烧些热水过来。”

“呲呲！”阿离应得急，步履迅速的进了屋子。

风雨太大，阿九点了几次也点不着火，只得先端了一盆清水走进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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